科学现场调查:维生素促衰老?

导语:自由基是机体氧化反应中产生的化合物,具有强氧化性。几十年来,科学家普遍认为,自由基通过引起氧化损伤导致衰老。然而,最近的研究对该结论提出了质疑。某些情况下,自由基可能使动物更长寿。这些研究提示我们:服用清除自由基的抗氧化维生素补充剂可能弊大于利!

自由基会导致衰老么?

  “氧化损伤导致衰老”的理论最早可能是德纳姆·哈曼 (DenhamHarman)提出的。

  1954年,哈曼从医学院毕业,开始从科学角度严肃思考衰老问题。

  首先,他知道X光产生的辐射是有害的,而这种辐射也会导致机体产生自由基。其次,当时的研究发现,富含抗氧化维生素的膳食可以削弱辐射的不良影响。此外,自由基是呼吸和代谢的正常副产物,随着时间在体内不断积累。由于细胞损伤和自由基水平均随着年龄增长而增加。

  因此哈曼认为,自由基可能造成细胞损伤,从而导致衰老,而抗氧化剂很可能会延缓衰老。

  哈曼开始验证他的假设。他用抗氧化剂喂食小鼠,发现它们的寿命有所延长。1969年,杜克大学的研究人员发现了体内的第一个抗氧化酶——超氧化物歧化酶 (superoxidedismutase),并推测它能够消除自由基积累带来的有害作用。

  基于这些新发现,大多数生物学家开始接受“自由基导致衰老”的理论。

  但是,到20世纪90年代,随着遗传学的发展,科学家利用经过基因改造的小鼠进行了许多次实验,结果发现,小鼠体内自由基分子的水平,以及这些物质导致的氧化损伤,与小鼠寿命并无关联。

  当然,哈曼并非完全错误,更进一步的研究表明,在某些情况下,氧化损伤之类的生理机制确实与衰老有关,但这不等于衰老是由氧化损伤引起的。衰老可能有多种类型,过去认为单独一种原因导致衰老的观点完全是一厢情愿。

自由基到底有什么作用?

实验结果显示,体内自由基更多的线虫更长寿

  假设自由基随着机体衰老而不断积累,但它们又不一定导致衰老,那它们的作用是什么?迄今为止,这一问题引发了更多的推测,却还没有确切的答案。

  少数情况下,自由基实际上是机体防御机制的一部分。某些情况下,机体确实可能产生自由基,对细胞损伤做出应答,例如作为激活机体自身修复机制的信号。在这种情况下,自由基是细胞受到损伤产生的结果,而不是使细胞受损的原因。

  在大多数情况下,自由基也会导致细胞损伤。而自由基导致的微损伤能够帮助机体抵御更大的伤害。就好比稳步增加肌肉承受的张力可以使肌肉变得更强壮。相反,许多偶尔运动的人经常遇到痛苦的经历:久坐办公桌然后一下子,很容易导致各种严重受伤,比如小腿和肌腱拉伤。

  过去10年中,许多为证实“自由基等活性分子导致衰老”而开展的研究,都得到了相反的结果。甚至在某些条件下,自由基不仅不危险,反而能触发动物体内的内在防御机制促进机体健康。

我们该不该服用维生素补充剂?

新鲜蔬菜水果固然被证实有益健康,但维生素补充剂则未必

  目前,52%的美国人每天服用复合维生素补充剂,通过这种方式摄入大量抗氧化剂,如维生素E和β-胡萝卜素,这一做法也逐渐被中国人接受。

  如果自由基并非总是有害,那么与此相应,抗氧化物的作用就并不总是好的。

  流行病学研究表明,多吃水果和蔬菜 (富含维生素及其他抗氧化物)的人,往往比不吃的人更长寿。因此,服用抗氧化膳食补充剂似乎可以使人更健康。然而,一些严谨的科学研究并不支持这一假设。相反,一些服用抗氧化剂的人更容易患致命疾病,比如肺癌和心脏病。

  1996年,一项约18000名受试者参与的研究表明,与不服用抗氧化剂的普通人群相比,服用β-胡萝卜素和维生素A的人群肺癌发病率提高了28%,死亡率提高了17%。

  2007年,科学家回顾了68项与维生素有关的科学研究,在综合其中47个临床实验的数据后发现,服用维生素使早死率提高了5%。进一步研究表明,早死率提高与服用β-胡萝卜素、维生素A和维生素E有关。

  因此,营养学家建议,补充营养素须谨慎。均衡和适量是营养学的基本原则,不但抗氧化剂如此,各种营养素的摄入亦是如此。比如近10年的大量研究发现,维生素A和铁、锌等矿物质在缺乏或过量的情况下,都会对健康造成损害。

  膳食补充剂可以是我们健康的助推器,但绝对不是解决一切问题的灵丹妙药。获得健康,没有捷径——健康源于长期坚持科学的膳食结构和健康的生活方式。

结语:自由基导致衰老,还是有益健康。虽然目前仍然很难在理论上就两种结果下定论,但这些分歧提示我们,衰老不是一个“氧化损伤”这样简单的结果,仅靠服用大量抗氧化维生素不但不能延缓衰老,反而会对健康产生潜在的危害。对这方面的科学进展我们应该持续关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