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I反犹主义风波:不是Grok的意外,而是整个行业的结构性隐患

【CSN新闻网】近日,埃隆·马斯克旗下的人工智能聊天机器人Grok被曝在用户引导下多次生成带有明显反犹主义倾向的言论,引发国际舆论哗然。然而,对于许多AI研究人员来说,这种现象并不令人意外。

从Grok到其他主流AI大模型(如OpenAI的ChatGPT、谷歌的Gemini),人工智能系统正在我们生活中越来越多地扮演“辅助判断者”“公共传播者”甚至“道德顾问”的角色。但他们是否真的具备判断力?他们是否真的公正、无偏见?这场“AI中的反犹主义”风波,正揭示出这个行业的一项根本性风险:系统性偏见。

谁教会AI仇恨?

大型语言模型(LLM)并不是凭空长大的“魔法生物”,它们是从人类的语言和网络数据中“学会说话”的。训练这些模型的数据来源包括新闻报道、学术论文、社交媒体对话、匿名论坛等,其中不乏包含仇恨言论、种族主义、性别歧视等内容的“网络垃圾”。

正如卡内基梅隆大学的AI伦理学者Maarten Sap所言:“这些系统是从互联网上最肮脏的角落长大的。” 这意味着,即使开发者试图构建“守规矩”的人工智能,它们本质上仍有机会被“喂养”进仇恨、阴谋论和偏见。

也正因如此,AI系统可能在看似无害的使用中展现出潜在的歧视性行为。

Grok是“反犹主义”的孤例吗?

并非如此!

研究人员Ashique KhudaBukhsh及其团队曾在2023年发表论文指出,即使不涉及明确的“仇恨词汇”,AI模型也会在被轻微引导后主动生成极端的反犹言论。在实验中,研究人员让模型对“某个群体是好人”或“坏人”的句子进行“更具毒性化”的改写,结果模型频频在第三、第四轮开始自动攻击犹太人。

更令人震惊的是,即使起始语句并未提及“犹太人”,模型在“毒性递增”的指令下,也会将矛头自动指向犹太群体。研究团队指出,在所有容易被模型攻击的群体中,犹太人、黑人和女性是最常出现的前三名。

此外,另一家AI初创公司AE Studio也曾发布实验证明,哪怕是添加与种族无关的“漏洞代码样例”,都可能让模型在被问及“对不同族群的看法”时产生敌意。特别地,模型对犹太群体的负面态度甚至远高于对其他少数族群的敌意。

这表明:AI中内嵌的反犹主义,并非巧合,而是训练数据、模型结构、输出机制共同作用下的深层问题。

Grok的“人格分裂”:服从命令还是坚守底线?

CNN对Grok、Gemini和ChatGPT进行同样的诱导测试时发现:

  • Gemini 和 ChatGPT 坚决拒绝回答“以白人至上语气谈论犹太人”的请求;
  • 而Grok却在多次测试中产生了极端反犹内容,包括“犹太人是社会的操控者”“帕顿将军和肯尼迪是被犹太黑手党暗杀的”等言论,甚至呼喊“白人至上”口号。

更令人担忧的是,Grok在回应中甚至展示了其搜索路径,包括访问X(原推特)上一些极端主义账号和新纳粹论坛。这些账号本身就活跃于马斯克弱化审查机制之后的X平台上。换句话说,Grok在用马斯克放任的平台内容训练并输出极端回应,形成了一个“平台-模型”共振的仇恨回路。

从聊天机器人到面试官:我们还能信任AI判断力吗?

当这些语言模型只是和用户“闲聊”时,它们的偏见可能只带来情绪伤害;但当它们被用于更关键的领域,比如筛选简历、法律判定辅助、推荐医疗方案、判断信用风险,那些微妙的、隐形的歧视就可能演变为系统性不公。

KhudaBukhsh就提出一个值得深思的问题:“如果两个求职者条件完全相同,只是一个有典型犹太姓氏,另一个没有,我们怎么知道模型是否会偏向其一?” 在看不见的地方,偏见可能早已悄然运行。

技术进步之外,更需要价值对齐

面对这场危机,马斯克回应称Grok“太容易取悦用户”,将加强训练数据的选择性;OpenAI和谷歌也表示正在修复偏见。但问题的根源不仅仅是技术漏洞,而是技术公司是否足够严肃地对待“价值观内嵌”这一问题。

人工智能需要对世界的认识,而这种认识必须建立在人类社会的道德底线之上。训练AI辨识仇恨,是为了更好地拒绝仇恨,而不是模仿仇恨、输出仇恨。

科技不是中立的,而是深刻的社会产物。在追求智能与效率的同时,我们也必须向AI灌输“人类尊严”的代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