财经观察:美国经济复苏力度缘何令人失望

国际货币基金组织(IMF)23日宣布将今年美国经济增长预期下调至1.7%,这将是自2009年6月美国走出本轮经济衰退以来的最慢年度经济增速,令人颇为失望。

这也是时隔一个月来,IMF第二次下调今年美国经济增长预期。6月份时,IMF曾将今年美国经济增长预期从4月份预测的2.8%大幅下调至2%。这两次下调都是因为今年第一季度美国经济的萎缩幅度远远超出了IMF此前预期。

IMF在当天公布的美国年度第四条款磋商报告中说,尽管过去几个月的工业生产和就业数据走强显示美国经济正普遍改善,今年第二至第四季度美国经济增速有望反弹至3%至3.5%,但依然无法完全抵消第一季度经济萎缩的负面影响,全年经济增速只能达到令人失望的1.7%,低于2013年的1.9%,但明年美国经济增速将达到3%。

过去几年,不仅IMF和世界银行等国际机构,白宫、美联储等美国官方机构和私营部门经济学家也总是在年初预期美国经济强劲增长的光景即将到来,但到年底又不得不接受令人失望的现实。

以美联储对2014年美国经济增速的预测为例,2012年1月时,美联储曾预计这一增速将达到3.3%至4%;2013年3月,美联储将该数字大幅下调至2.9%至3.4%;今年3月,美联储进一步下调至2.8%至3%;今年6月,美联储再次下调至2.1%至2.3%。

虽然经济预测总是充满着不确定性,但这种预测偏差的反复出现似乎也说明经济学家预测美国经济的理论和模型值得商榷。包括美联储在内的机构经济学家将过去几年令人失望的美国经济增长归因于金融危机、欧债危机、财政紧缩、房地产市场低迷、对经济前景缺乏信心等多种“逆风”因素,他们认为如果不是存在这些“逆风”,美国经济增长原本会更好。但如今这些“逆风”因素都在减弱,我们仍未看到美国经济出现明显加速增长的迹象。

今年第一季度美国经济的意外收缩,似乎也不能完全归因于严寒天气带来的“坏运气”。自本轮金融危机以来,美国经济增速就一直保持在年均约2%的水平,年度经济增速从未突破经济学家期望的3%,那么美国经济是否已经步入了缓慢复苏的新常态?

美国著名经济学家卡门·莱因哈特和肯尼斯·罗格夫关于金融危机的研究或许可以解答部分疑惑。他们对美国近代史上9次主要的系统性金融危机纵向比较后发现,危机后的实际人均国内生产总值平均需要6.7年才能回到危机前的峰值水平,本轮危机也不例外。而横向比较看,本轮经济复苏以来主要发达国家中,只有美国和德国的实际人均国内生产总值已回到危机前水平,美国的经济表现其实并不算差。

美国经济复苏令人失望的另一个原因则是其长期增长潜力下降。IMF指出,受人口老龄化和劳动生产率增长放缓等因素影响,未来数年美国的平均潜在增长率仅略高于2%,低于历史均值。而从第二次世界大战后到本轮金融危机前,美国年均经济增速曾达到3.4%。

针对美国经济缓慢复苏的现实,前白宫国家经济委员会主任劳伦斯·萨默斯甚至提出美国经济可能面临“长期停滞”的风险,引起美国经济学界的广泛讨论。

莱因哈特认为,目前美国经济并不存在长期停滞的风险,但她指出劳动生产率的长期下降令人感到担忧。受上世纪90年代信息技术革命影响,美国劳动生产率曾在本世纪初保持在3%左右,但本轮金融危机以来却降至1.8%。这或许可以解释为何过去几年美国经济复苏缓慢但就业保持稳步增长,劳动生产率下降使得企业对劳动力的需求增加。

“长期停滞”这一概念最早由美国经济学家阿尔文·汉森在1938年12月提出,当时许多经济学家担心上世纪30年代的大萧条使美国经济的长期增长潜力遭受永久性伤害,人口增长和技术进步放缓可能导致美国经济陷入长期停滞。但这一担忧后来并未成为现实,二战后美国经济经历了二十多年快速增长的黄金时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