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天给了朱由检十七年时间,为啥没有拯救了明朝?真实原因很唏嘘

河南淇县扯淡碑

河南淇县有一块 “扯淡碑”,墓碑顶书“再不来了”,下书“扯淡”二字,墓主曾传为明崇祯皇帝朱由检:李自成攻入北京,朱由检逃脱至此,遁入空门,等待明朝起死回生。但直到他活到144岁,仍未如愿,最后发出“扯淡”的悲鸣。作为亡国之君,朱由检步入绝路,其“四大皆空”并非子虚乌有……

一、治与乱

天启七年(1627)八月,朱由检登上帝位时,只是一个十七岁的少年。

作为一个亡国之君,一些史料记载他比较傻。其实,朱由检比较聪明,但作为帝王有着明显的先天不足:他不是太子继位,当皇帝的“岗前培训”一次全无,完全没有从政经验。朱由检登上帝位,是出于偶然:哥哥天启皇帝英年早逝,朱由检“兄终弟及”。

在幸运地登上帝位之前,朱由检完全是不幸的。他的母亲刘氏,只是明光宗朱常洛所薄幸的婢妾,有孕后才封为淑女,也就是内宫低等级妾媵。朱常洛喜欢刘淑女,仅有一阵子,在之后朱常洛的一次歇斯底里中,刘淑女便因“家暴”身亡。或当场打死,或事后自杀,没有人知道,因为这事很敏感,需要高度保密——当时的朱常洛尚为太子,父亲万历皇帝正在琢磨找个茬,把他这太子给废了,所以朱常洛让身边的人一齐撒谎,只称刘氏因病亡故,最后以宫人的身份草草葬于西山。

五岁的朱由检,几乎就成了孤儿。他先由庶母西李抚养,数年后西李生了女儿,朱由检又被送给了另一庶母东李。至于母亲,朱由检根本不知道是什么样。朱由检成了皇帝之后,画工根据宫女们的记忆,又请外婆过来指导,画了一幅母亲的像。时间太久了,老宫女们看后有人说不像,也有人说很像,朱由检听后泪如雨下,跪倒在地失声痛哭。

不幸的童年,也让朱由检的教育大受影响。当皇帝后,朱由检文化水平相当有限,官员们引经据典的奏疏,大多似懂非懂。有一次大学士周道登给他讲课,朱由检问周道登:“近来诸臣奏疏内多有‘情面’二字,何谓‘情面’?”

周老师很为难,毕竟在官场混了许多年,琢磨过后他给了皇帝很有“情面”的回答:这个问题很深奥,我也不懂!

定陵博物馆藏六龙三凤冠

——以朱由检的学识与经验,来操持大明朝,事实上是非常困难的。大明朝这个家,这时已经十分难当:在东北,十几年都没摆平的后金,闹腾得越来越凶;在西北,流民不再只抢点食物,劫官府、杀知县不再是偶然事件。

内忧外患,横亘面前。“家有三件事,先从紧的来”,当家主妇都懂的,朱由检却不明白。继位之后的朱由检,他以极大的精力,做了一桩朝野震惊的大事。而这桩事的起因,正是一个妇人。

这个妇人,就是张嫣。张嫣(1606—1644),字祖娥,小名宝珠,祥符人,天启元年(1621)二月入宫,四月册为皇后。张皇后长朱由检六岁,这时是个二十三岁的少妇。这位出身民间的女子,并无多少政治智慧,却政治欲望明显,从将朱由检推上皇帝的宝座,到朱由检最终吊死于煤山,都与她的“政治主张”密切相关。

在天启皇帝病入膏肓时,继承人问题有了分歧:大臣主张用朱由检,魏忠贤主张用“胎儿”——据称,天启皇帝的两个妃子怀有身孕。魏忠贤的主张似乎很荒诞,但毕竟是为主子着想,天启皇帝犹豫起来。张皇后坚决反对,决策的天平顿时倾斜了。

梁冠

天启七年(1627)八月十一日,朱由检被火速召进宫,天启帝拉着他的手说:“来,吾弟当为尧舜……”

对前因后果一无所知的朱由检,当时的反应相当敏捷:是真当皇帝,还是搞忠诚度测试?

可能是个圈套!朱由检顿时跪地,打死也不答应。关键时刻,张皇后从屏风后面走了出来,对跪在地上的朱由检说:事情紧急,不可推辞!

原来是真的,朱由检马上答应了。

崇祯行书岑参诗镜心描金绢本

接着,张皇后做了第三桩事:告诉已经进宫等待登基大典的朱由检“勿食宫中食”!意思是说,这里不安全,当心有人下毒!

朱由检吓得不轻,也对天下最好的嫂子感激涕零。入宫后的第一夜,朱由检根本没睡,整整一夜都点着蜡烛,恐惧地打量身边的每一个人,唯恐这就是暗藏的刺客。恰巧有一个宦官从身边走过,朱由检一把拦住他,取过他腰间的佩剑,说是要看看。但朱由检根本没有看,而是搁到了桌上,接着给了他一笔赏钱。接下来更有意思,朱由检将所有的卫士和宦官招集过来,说是犒劳,其实就是聚在一起陪自己吃饭。

朱由检的用意很清楚:一个不安全,人多自然就不存在了。这样真的安全吗?如果这其中真有刺客,恰恰给对方创造了下手的机会——这就是少年天子的智慧与思维。


崇祯御笔书法立轴绢本

事实证明,一切子虚乌有,下毒,刺杀,什么都没有发生。

张皇后所说危险究竟是什么呢?两个月后天下人都知道了谜底:魏忠贤!

魏忠贤与张皇后,确实是敌对关系。张皇后打十五岁进宫,首先与天启最信任的客氏干起来了。客氏受气,魏公公自然掺和进来。张皇后曾骂魏忠贤是“赵高”,魏忠贤斗争水平很有限,一时竟想不出对付这小姑娘的办法。后来想出了一个:造谣说她不是她爹亲生的,是个“土匪”的女儿,准备向皇帝举报。司礼监掌印太监王体乾跟魏忠贤关系很铁,脑子也好使,他提醒魏忠贤:人家夫妻关系挺好,弄不好我们会没命的!

魏忠贤算是醒了,惹不起躲躲算了。这样,客魏没干掉张氏,张氏也没干掉客魏。国家大事,这个妇女也靠边了,直到丈夫天启帝行将就木。


明黄缎洒线绣金龙花卉纹袍料(局部)

崇祯与张氏对魏忠贤的恶感,首先是徐应元告诉魏忠贤的。太监徐应元是崇祯皇帝的头号亲信,但跟魏忠贤既是同事,也是朋友。朱由检由王爷升为皇帝,徐应元与魏忠贤的联系就更多了。从“老领导”的安危考虑,徐应元建议魏忠贤退休。魏忠贤想想也对,皇帝心里不踏实,是因为自己权力太大,没了权力,皇帝放心,自己也自然安全了。

天启七年(1627)九月初一,魏忠贤动递交了辞呈,回家养老。九月初三,客氏也提交了辞呈。九月初四,王体乾跟着提出辞职。崇祯批准了客氏的要求,至于魏忠贤、王体乾,崇祯帝说是朝廷重臣,工作需要,不能关键时期退休。

既然皇帝信任,那就接着干吧!魏忠贤甚至想,是不是徐应元想自己上位,在玩忽悠啊!很快,魏忠贤证实了自己的判断。

九月二十五日,江西巡抚杨邦宪向皇帝上书,要为魏忠贤再修座生祠。崇祯皇帝说,已经批准的,不修不严肃,可以继续施工。几天后,崇祯又下令,赐给魏忠贤的侄子魏良卿免死铁券。对崇祯皇帝的“好心”,魏忠贤感激不尽。

一个多月,崇祯皇帝没什么事,魏忠贤也没什么事儿。但反对魏忠贤的人,还是有两个:工部主事陆澄源,十月二十三日上书弹劾崔呈秀、魏忠贤;国子监监生钱嘉征,十月二十七日上书弹劾魏忠贤十大罪。动静不大,份量很轻,魏忠贤想起徐应元的提醒,安全起见,第二天便再次提出请求退休。

这次崇祯很爽快,当天就批准了魏忠贤的辞呈。


明神宗冕服蔽膝复制件(局部)

魏忠贤在家闲住了三天,圣旨到了:崇祯说魏忠贤应该老有所为,需要到凤阳看坟。于是,魏忠贤只好收拾行李,前往凤阳上班。又过了三天,崇祯下令逮捕魏忠贤,逮捕令是兵部发出的。

违法犯罪的事,应该是刑部或都察院管。兵部管的事,应该与国家安全有点关系。魏忠贤想趁机谋反?没有。魏忠贤听说兵部来人,就上吊自杀了,跟在他后面的一千多名护卫,也没有为主子鸣不平,唯一的闹事,就是把主子携带的财物给分了,然后走人。

魏忠贤终结,崇祯又下令把客氏抓了回来。经过简单审讯,客氏被送往浣衣局,然后乱棒打死。大明王朝是有法制的,客氏如果犯有死罪,按理应该经法司审判。黑灯瞎火地打死,合理的解释是她知道得太多,又涉及后宫机密,不适合公开审理。

所谓的“客魏集团”,就这么顺利拿下,双方家属连不同意见都没有,更别说上访闹事了。崇祯与张氏提防的事,什么也没有发生。按理魏公公与客氏都死了,给个结论就行了,至于他们的党羽,朝廷毕竟有那么多职能部门。新皇帝上任,大明朝的要事太多。


明代砚式朱砂墨

但是,崇祯决定亲自抓,还要一抓到底。

崔呈秀听到客魏的下场,也没反抗,喝了一杯酒,然后自尽。

崔呈秀还真是个明白人,因为崇祯很快开列了一张逮捕表:兵部尚书崔呈秀、原兵部尚书田吉、工部尚书吴淳夫、太常寺卿倪文焕、副都御史李燮龙、左都督田尔耕、锦衣卫指挥许显纯、都督同知崔应元、右都督孙云鹤、锦衣卫佥事杨寰。

前五个是文臣,后五个是是武官,史书上对他们的声称叫“五虎”、“五彪”。

刑部、都察院对十人展开调查,经会审上报了处理意见:崔呈秀已死,免于追究;田尔耕、许显纯曾参与杨涟、左光斗案致人死亡,执行逮捕;其余七人,免职。

崇祯说,轻了。皇帝说轻了,就改重些:田尔耕、许显纯死缓,其余七人充军,倪文焕等附加罚款。考虑到都是领导干部,充军地点就近安排。

崇祯对刑部、都察院的复审结果十分震怒,找来吏部尚书王永光,说你来审理。王永光愣了,说自己刚从南京调来不久,干的又是户部、吏部的活,对案情不熟,法律知识非常有限……反正,就是不干。

王永光不干,崇祯说那就朕自己干!崇祯的效率很高,一气写了十个“杀”字。那个死了的崔呈秀,也被挖了出来,再杀一次!

“五虎”、“五彪”共十个人,加上为首分子魏忠贤与客印月,一气死了十二个人,应该不算少。但是,这只是开始。为了扩大“战果”,崇祯让乔允升接任刑部尚书,大学士韩爌、钱龙锡领衔办案。内阁牵头办案,这在明朝还是第一次。

这三个人来办魏忠贤的案子,似乎意味着崇祯执政理念的重大变化:韩爌本是东林党元老,天启朝一度担任首辅,魏忠贤挫败东林后韩爌辞职,现在是官复原职。钱龙锡在魏忠贤如日中天时被革职,乔允升更是与阉党势不两立,用这个班子查魏忠贤,绝对是对症下药。

韩爌一帮人加班了几天,整理出一份五十多人的阉党名单。韩爌兴冲冲地找崇祯汇报,本想让崇祯给句表扬,结果领回一顿训斥,原因是人数不够。

韩爌大学士原本算不上厚道,皇帝让他清查阉党,他连得罪过自己的人都凑了上去。没想到,皇帝居然认为少了。少了,就加。第二天,他送出了一份六十余人的名单。

这回,韩爌又没得到表扬,差点连帽子都丢了。崇祯大拍桌子:这么几个人,存心糊弄?再不认真,抗旨论处!

问题出在人数还不够?韩爌真是有点糊涂了。好在韩爌大学士聪明,既不说皇帝不实事求是,也不说自己能力、水平不足,而是强调客观原因:魏忠贤的案子主要牵涉内宫,我们外臣不是太清楚。

崇祯冷笑一声,抬出了几个包裹。这里面是历年官员与魏忠贤往来的公函或私信。有了这一大堆书面材料,韩爌再办不好案子,自己都不好意思向崇祯汇报了。

加班加点了四个月,在崇祯皇帝的直接领导下,崇祯元年(1628年)三月,魏忠贤案完整名单出炉,共二百六十一人,计八等(有史料将魏忠贤、客印月单列,故又称七等):

首逆魏忠贤、客印月,凌迟;

首逆同谋崔呈秀等六人,斩首;

结交近侍计十九人,秋后处决;

结交近侍次等计十一人,流放;

逆孽军犯计三十五人,谄附拥戴军犯计十六人,交结近侍又次等计一百二十八人,祠颂计四十四人,各获得充军、有期徒刑、免职……

直接处理二百六十多人,什么概念?当时明朝内阁及部院官员,大概只有七八百人,二百六十多人,接近三分之一。三分之一的官员杀头的杀头,坐牢的坐牢,充军的充军,免职的免职,中央机关想正常开门都难!

人太多只是一个方面,关键是案子定得挺有奥妙。阉党最高领导是司礼监掌印太监王体乾,罪名只是“谄附拥戴”,倒数第二等。建议给魏忠贤在国子监立牌坊陆万龄,连官都不是,竟被定罪第二等,跟“五虎”“五彪”同等享受杀头“待遇”。还有当年得罪张居正的,这次不知得罪了谁,也被戴上“阉党”的帽子。魏忠贤多年权倾朝里,谁都想跟他套个近乎,万一有证据留了下来,那不是死路一条吗?剩下的三分之二,谁还有心思上班干活?

而这时的大明朝,正需要加班、加点的时候。否则,真正高兴的,只有后金。后金势力日益强大,虎视眈眈。后金的铁骑比过去更经常、更深入地在中原大地驰驱。

在境内,更是民不聊生,饿殍遍野,“群盗满山,四方鼎沸。”崇祯继位期间,北方大旱,赤地千里,寸草不生,《汉南续郡志》记载:“崇祯元年,全陕天赤如血。”

形势如此严峻,不求治而自乱,崇祯究竟想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