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木川|贾樟柯口中的“真正中国”

入冬之际,北方忙着炫耀暖气,南方则在票圈晒着空气,而我则默默地穿上秋裤来给大家喂安利。今天要带大家领略的特色小镇就是位于陕、甘、川三省交界处的青木川古镇。贾樟柯曾说,“大城市是花瓶,真正的中国在小县城”。按照贾导的理解和情怀,青木川古镇具备了典型中国式生活的所有特征和气质。

绿皮火车载来的记忆

由于四面环山,青木川镇虽为三省交界的要塞,最终也只能靠几条山路来连接。在四通八达的今天,交通再也不会成为人们出行的绊脚石,即使没有直达的飞机,还有作为世纪新四大发明的高铁,再不济也有咣当咣当的动车和穿梭于各地的长途大巴,追求冒险和情怀的还可以选择自驾。

然而,在交通还极不发达的年代,要想一睹青木川古镇的风采,人们就只能选择乘坐K字开头的绿皮火车到阳平关站换乘。当时的人们只道是路途崎岖遥远,没有空调的车厢更是烦闷难耐,然而今天却有诸多游客纷至沓来,争抢着要在绿皮火车被淘汰前体验一次那过往慢时光的美好,抑或唤醒少时的出行记忆。

赶场中的共同记忆

有故事的风景才吸引人,有旧可怀的旅程才令人向往。青木川在交通上的不甚便利意外地触发了人们对旧时生活的共鸣和怀念,不仅对绿皮火车,还有对赶场文化的集体回忆。在那个交通不便的年代,翻山赴青木川赶场可以说是三省交界处的老一辈人最为深刻的共同记忆。

甘肃余家河村 王廷秀

30多年前,信息闭塞,生活单调,翻几座山到对面的青木川赶场是最高兴的事了。赶场需要背上干粮,天不亮就起身,只有这样才能确保天黑之前抵达。

四川柳田坝村 王正祥

从柳田坝村至青木川,需要翻越30多公里的老山林,有的时候,山里连路都没有,只能靠着手里的砍刀开辟出一条路来。

城市虽美,却总缺点淡淡的乡愁,中国虽大,但真正的生活往往藏在各具地域特色的小城镇,因为这里才是这个庞大国家的根基。当下蜂拥的人群选择坐最慢的绿皮火车到陕西最西端最偏僻的青木川古镇去听上世纪的赶场故事,大约也是寻着这趟旅程里那浓浓的生活气息而来。

如果用一种颜色来形容对青木川的印象,青色最为合适,倒不仅是因为它名字中也有个“青”字,还有那伴着汽笛、穿透浓雾、缓缓驶来的绿皮火车;萦绕在云间山头、映在赶场人眼帘的青色晨雾;当然还有那条穿城而过、常年如绿、经久不息的金溪河。

一介草莽兴教育

一条大河穿城而过,一座飞凤桥横跨两岸,左岸的回龙场老街,老街两岸的古建筑群,这里曾是一代枭雄的盛世王国,他的故事成就了传奇古镇青木川,也对青木川的当下发展产生了深远影响。读过叶广芩女士的小说《青木川》抑或是看过孙红雷主演的电视剧《一代枭雄》的,一定不会对魏辅唐这个人物陌生。

民国时期,这里政乱匪患,地僻人杂,正是这般乱世成就了魏辅唐。勇猛好斗、争强好胜的他虽出身寒微,一介草莽,却非等闲之辈,办洋行,兴商户,开茶肆酒铺,重文化,兴教育,创办私立学堂。一时间这乱山丛中的穷乡僻壤被打造成了三省交界的经贸文化重地。如今,透过保留下来的魏家宅院、荣盛魁、烟馆、辅仁中学等遗迹便可一窥当时的繁华盛景,同时也可从中或多或少地感受到魏辅唐对青木川这个地区的民风、民俗所产生的重要影响。尤其是在听过辅仁中学的故事后,魏辅唐之于青木川的长远影响则更为清晰。

据传闻,上世纪40年代,一名法国来的国军师长来校参观,学生竟用法语合唱《马赛曲》以示欢迎;无独有偶,在1949辅仁中学的毕业典礼上,全体毕业生竟用英语向来宾背诵《五月花号公约》,由此可见其时该校的教育水平。这些传闻也从另一个侧面反映了开明乡绅魏辅唐所主张的教育理念以及其对当地生活的塑造方向。

一脚踏三省,鸡鸣三省响,明朝的瓦,清代的砖,一砖一瓦即成四合院,南来的羌东来的汉,羌汉巧手绣出美丽的青木川。青木川自古就是汉人和羌族人的聚集之所,羌族的民族文化也是一大景致。

一出傩戏的世界观

傩,古书解为驱鬼逐疫。傩舞是古代祭祀仪式中的一种舞蹈,傩戏就是在傩舞的基础之上发展形成的一种戏剧形式。傩戏是历史、民俗、民间宗教和原始戏剧的综合体,以面具为其艺术造型的重要手段,内容多与宗教鬼神有关。宁强被誉为“中国羌族傩文化之乡”,其中青木川的傩戏最具代表性。

青木川羌族傩戏

上刀山、下火海,过刀桥,是傩戏的三样绝活,非遗传承的傩戏大师在老街的剧院里不定期表演的古老羌族傩艺绝技神奇得让人叹为观止。

据说在这每一样绝技背后都有一个动人的传说故事,大致内容就是羌族的祖先为了保护自己的族人或者心爱的姑娘亦或知恩图报,勇敢和恶魔战斗,最后成为英雄的故事。

傩戏受中国古代神话体系的影响,有三官大帝、四大天王、四值功曹、五岳帝君、八仙、二十八星宿和三十六天将,傩戏里面所包含的尚德精神和中国人自古以来的安守本分、安居乐业的心理相契合。

一出傩戏,千面青木川,这里蕴含的除了老艺术传承人娴熟的技艺外,还反映了创作者和看客们对自然、宗教和生活的态度。

一个古镇的留存并不只是建筑以及自然风光的留存,古镇之所以能成为心中向往的地方,最主要的原因还是那里的独特生活文化。